「你……你放開我!」終於,女子攥起最後一絲力氣,口中厲喝一聲,拼命掙紮起來。
「哦,原來姑娘是想我放開你啊,早說嘛,還讓小生為難這許久。」慕容復故作恍然的一把推開女子。
女子氣急,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出。
但慕容復豈會讓她得逞,手腕輕輕一晃,便將柔夷抓在手中,輕輕捏了幾下。
「你……」女子急忙將手縮了回去,張口便要大罵。
慕容復卻是一擺手,「姑娘,你看這天色已晚,咱們若是再到處亂闖,遇到什麼野獸也說不定,眼下正好有個合適的棲身之地,不如你我暫且休戰,明日再分個高下如何?」
「這……」經他這一提醒,女子稍稍冷靜下來,眼下確實不適合再在山中亂闖,她一身功力所剩無幾,體力也都耗光了,若是遇上什麼野獸,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。
稍稍一權衡,女子便有了決定,「好,我可以暫且放你一馬,不過這裏只有一個山洞,我住裏面,你住外面,一旦讓我發現你有什麼壞心思,我立刻殺了你。」
慕容復眉頭微微一挑,還真是個大小姐,看不清眼下形勢,當即搖頭道,「那不行,要麼你我同住山洞裏面,要麼你一個人住外面吧。」
說完轉身便朝山洞走去。
「喂,你……」女子想再說點什麼,卻見慕容復很快消失在洞口,不禁大急,跺了跺小腳,「哼,還說什麼讀過聖賢書,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!」
話雖如此,她還是跟了上去,先前還沒有感覺,但現在一冷靜下來,只覺四周冷颼颼的,格外陰森。
山洞並不深,只走了二三丈便到了盡頭,慕容復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摺子將其點亮,四下掃了眼,洞穴並不寬大,只有丈許方圓,地上還有一堆燒過的柴火,已經化為灰燼,顯然,此處應該是某個獵人的臨時居所。
「咦,你還帶了火摺子!」跟上來的女子見慕容復手中火摺子,不禁又驚又喜。
慕容復微微白了她一眼,「你不會什麼都沒準備就進山了吧?」
「我……我當然有準備了,只是……只是用完了嘛。」女子說着似是想起了什麼,又馬上沉寂下去。
慕容復懶得追問什麼,轉身就欲離開洞穴。
「你去哪?」女子脫口問了一句,但話一出口便後悔了。
慕容復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,「怎麼,剛剛還要我住外面,現在捨不得了?」
「呸,不要臉!」女子啐了一口,「我是怕你死外面。」
「你……」慕容復正想說點什麼,忽的瞥見女子身子晃了兩晃,竟是直直栽倒下去。
他眼疾手快的一步邁了過去,將其摟住,湊近火摺子一看,不禁口乾舌燥,只見女子身上的衣衫破開幾個大洞,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外面,印着幾道紅痕。
原來女子脫去外衣後,身上便只剩一件不怎麼厚實的裏衣,先前追逐之下,被荊棘倒刺颳得破破爛爛。
「你怎麼了?」慕容復強壓下心中躁動,問道。
女子恍惚中察覺到被人抱在懷裏,不由心中一跳,當看到慕容復神色變化時,猛地反應過來,立即急紅了眼,「別看,你別看,快轉過頭去啊!」
「不看不看,」慕容復見此,倒也不好太過分,當即別過頭去,「但你的身體……」
「我不用你管,你放開我。」女子柔弱的聲音中,帶着幾絲冰冷。
「那隨你便。」慕容復也沒有強求,他跟這女子本來就無親無故,甚至連對方名字都還不知道,自然不會用熱臉去貼人家。
隨後他將女子放在地上,口中說了一句「我去找點吃的回來」,便轉身出了洞穴。
這燕山一到晚上,霧氣橫生,別說找吃的,就連路都看不清楚,慕容復不禁微微後悔,早知如此,白日裏遇到那些野兔山雞就不該放過。
好在他對此也早有幾分意料,隨身帶着一些乾糧,雖然不多,但勉強夠二人先對付一晚了,於是他拾了一些柴火,便返回山洞,女子靜靜的躺在地上,呼吸略顯急促,身子微微顫抖。
「你怎麼了?」慕容復一驚,急忙上前問道。
女子沒有回話,牙齒都在打顫,慕容復轉瞬明白過來,這山里濕氣極重,一到晚上溫度極低,當即上前將其扶起,又將先前從女子那裏得來的衣服給她披上,「你先忍忍,我馬上生火。」
很快,慕容復將柴火點燃,洞穴照得通亮,他看了女子一眼,只見她蜷縮成一團,身子仍是顫抖不已,隱約可見的肌膚在火光映射下瑩瑩生光。
不過此時他無暇欣賞,因為女子原本佈滿污垢的臉蛋,竟籠罩上一層青黑色霧氣。
「你中毒了!」慕容復驀地一驚,急忙探出一手,搭在她手腕上。
過得半晌,他眉頭微微皺起,女子體內所中毒素不下十餘種,盤根錯節,互相糾纏在一起,最奇怪的是,一部分毒素已經深入腑臟,一部分則是新生毒素,一旦讓這部分毒素與其腑臟內的毒素匯合,只怕頃刻斃命。
「奇怪,你怎會中了這麼多毒?」慕容復問道。
「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」女子心神混沌,虛弱的回了一句。
「你可能被某種毒蟲咬了,我給你看看,你別動。」慕容復忽的想起這山中毒蟲極多,很可能是先前追逐時不小心被咬了,說着就欲伸手去解其衣衫。
女子登時警覺,急忙雙手護在胸前,嘴中喃喃一聲,「別……」
「別什麼別,你都快死了。」慕容復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。
「反正我也不想活了,就這樣死了也好。」女子咬牙道。
「看你出身不差,豆蔻年華,還什麼都沒享受過,這麼死了,你甘心麼?天無絕人之路,只要還活着就還有希望,別動不動就尋死覓活的。」慕容復一邊說着,一邊將其衣衫解開,女子掙扎幾下,但又怎會拗得過他。
衣衫解開後,什麼都沒有,慕容復又把她身子翻過來,這才發現其後腰處破開一道口子,小片肌膚變成了青黑色,其中有兩個顏色較深的小黑點,微微鼓起。
「果然是毒蟲,而且就藏在你身上,你別亂動,我幫你取出來。」慕容復稍稍驚訝了一下,隨即提起真元,將周圍的毒素全都驅趕到兩個小黑點處。
指尖白光一閃,一縷劍氣划過,「噗嗤」一聲,一團黑血噴出,緊接着兩隻拇指大小嗡的一下飛了出來,竟然還活着。
慕容復冷哼一聲,凌空一握,兩隻小黑蟲頃刻間化為灰燼。
隨後他瞥了女子的傷口一眼,又俯下身去,將殘餘毒血全都吸了出來。
「感覺怎麼樣?有沒有好點?」慕容復簡單處理下女子的傷口,把她衣服整理好,出聲問道。
此刻女子臉上的青黑之氣褪去不少,神智也恢復一些,只是看嚮慕容復的眼神冰冷無比,淡漠道,「你辱我清白之軀,最好現在殺了我,不然我一定會殺了你的。」
慕容復見此,雙手一攤,無所謂道,「你體內還有另外幾種毒素,已經深入腑臟,不出數日,必定毒發身亡,我此刻救你,只是不想你死在我面前而已,等天一亮咱們就分道揚鑣,你樂意尋死就尋死,我管不着。」
聞得此言,女子不知怎的,心中頗有些不舒服,明明是自己清白的身子被對方看了去,但他卻一副理直氣壯,高高在上的樣子,真是氣煞人也。
慕容復取出乾糧,給女子遞了一些過去,但她正在氣頭上,哪裏會要。
「不要正好,」慕容復嘿嘿一笑,自顧自的吃了起來,邊吃邊問道,「對了,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?」
「哼,我為什麼要告訴你。」女子扭頭哼道。
「這個……」慕容復一愣,隨即似笑非笑的說道,「你說你要是死在這深山老林,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,你將名字告訴我,說不定我心情一好,順手幫你埋了,再給你立個碑什麼的。」
女子聽慕容復說得如此冷漠,心中愈發不爽,「哼,要你管,我寧願讓野獸吃掉,也不要你碰我的身子。」
「是嗎,那可惜了。」慕容復遺憾的搖搖頭。
「可惜什麼?」女子脫口問道。
「你想,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,就這麼被野獸一塊一塊的咬爛,面目全非,血肉模糊,最後……」
「別說了!」女子不禁打了個寒顫,急忙制止慕容復,猶豫了下,終是說道,「我……我叫阿珂。」
「你是阿珂?」慕容復先是一愣,隨即用一種懷疑的目光掃視着對方臉龐。
「你認識我?」阿珂似是知道自己的臉什麼樣,神色頗有些不自然。
慕容複目光微閃,搖頭否認道,「不認識,你怎會在這深山自尋短見?」
「不告訴你。」阿珂扭頭哼了一聲,不知是不是中了毒的緣故,即便坐在火堆旁,她仍然覺得渾身發冷,不由蜷縮着身子。
「冷的話,可以離我近點。」慕容復淡淡道。
「呸,你個登徒子,又想占我便宜,我才不會讓你得逞。」阿珂啐了一口,反倒與他拉開一些距離。
慕容復見此,只是笑了笑,沒有在說什麼,閉目調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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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百七十九章 夜宿